大澳唯一造船廠 見證家族行業興衰

商管策略 08:18 2019/11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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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大陸開放,香港更易買到便宜貨物,亦包括了「船」。同時,漁民的遷移亦壓縮了船廠生存空間,過往有大量船廠的大澳,現今只餘下一間專做纖維船的船廠「大澳三利船廠」,老闆周錦棠將分享大澳的船業興衰。

大澳唯一船廠

「大澳三利船廠」以家族模式經營近 60 年,現時由兩兄弟負責業務,老闆之一的周錦棠指出, 4 、50 年前大澳人口眾多,近3萬多人居住,同時間養活 10 多間船廠,但現時已全遷出大澳或結業。

究其原因,除了因大澳人口持續向外遷移令人口減少,另一原因 60 年代屯門,長洲開始建設避風塘,打漁回來的漁民樂於在兩地停泊,落地生根,造船又跟漁民息息相關,便開始向兩地遷移,至今大澳只餘下唯一一間船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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纖維船改革木船技術

造船技術一直在進步,除了以木、鐵造船外,其實現在已經能以纖維造船,大澳三利船廠便是香港知名的「纖維船」船廠,且起步時間比香港任何一間船廠要早。老闆笑言:「大概 30 年前,我和朋友玩獨木舟,果時就跟朋友學識用纖維造獨木舟;掌握技術後,又試用在自己船廠上。以前木船防水差,駕駛室時會滲水,我便試試用纖維做,發覺效果好好,之後便推而廣之。」

圖為纖維船所用的模具。

大澳三利船廠專做 10 呎至 30 呎的船,形狀以快艇款式為主。周錦棠指纖維船在維修上有優勢,由於木船以木板組合,木與木之間要補灰防滲水,鐵船又需要在鐵塊間做燒焊,兩者在船泊回碼頭後「鏟蠔」會各有麻煩,尤其蠔有機會生長在木板間隙之間,鏟走蠔後,需要再為木板補灰補油做保養,反之纖維船只要用大水喉沖走蠔就可以。另外,纖維船亦更耐用便宜,同樣大小的纖維船成本比木船便宜近一半,種種優勢下,註定了小型纖維船會淘汰小型木船。

不過,大澳人彷彿都有精準預測天氣的能力,周錦棠解釋:「天氣要夠乾船才會造得好,一晚便乾透。如果見到蜻蜓出現,聽到黃麖開始叫,就代表將會有雨,這時便要貼纖維的工序,改做其他事。一艘船大約都要做 3 個星期。」

周錦棠坦言這門手藝應只傳到自己這一代。現時船廠根本無年青人入行,更無下一代接手,當中最大的原因當然是辛苦,造船不僅是體力勞動,物料亦會引致輕微敏感,初時接觸造船物料,皮膚便會痕癢,痕得睡也不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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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身的顏色取決於第一個步驟的噴劑。

造船殊不容易

造一隻纖維船,首先要用木製作模具(可不停重用),然後在模具上噴上含有特殊成份的色漆,尤如在曲奇餅模具上塗牛油般,讓船最後能脫離模具。他說:「隻船係乜色就係睇呢一層噴乜色架喇。」

然後周錦棠就會開始在模具內貼纖維塊,並以膠水固定,以最厚的纖維計算的話,需要貼六層,在中間更要貼一層特厚纖維,尤如在大廈加入鋼筋。因為每層工序都要等膠水乾,所以造船其實亦和天氣息息相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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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造出結實的纖維船,需要貼上多層纖維。

他又指出,人手少令生意難以擴展。因為想推出新款纖維船,必須先做出新模具,現時根本沒足夠人手做模,說:「多些不同款自然可吸引新客,但現在人手真的不夠。」

內地船質素參差

周錦棠坦言,近十年間,內地纖維船開始搶佔巿場,其價錢低,令自己的船比過往難賣,惟內地船的質量很多時都令人不敢恭維。他解釋:「首先就是船身薄,其次是造工差,一摸上去感覺到很粗糙,做得好的話一定會打磨得好,又會打蠟,摸上去是光滑的。簡單來說:製造時間太短。我 1 隻船用 3 星期造,內地廠 2 星期已起貨。後者確有船型,惜硬度不夠 — 但最後仍很多人買。現在客人多數找我做船隻保養,而非造新船。」

周錦棠指出整件事就好像淘寶買一件衣服回來後找人改長改短,兩次花費加起來結果比在香港買全新貨便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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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之中會貼上特厚纖維,如同建造大廈時會加鋼筋一樣加強其強度和韌性。

最大問題是質素差,危及船上人員安全。船薄的話,出到海其實亦不會直接爆開,基本上會先滲水,船主發現問題後,多數都能「捱」回岸邊再找人修補。周錦棠表示現時他不會保養非自己出廠的船,除非是熟人拜託才會幫忙,否則自己根本應付不來。

他強調:「無論如何要做好質素。有些人會用船到偏遠的地方釣魚,船開到 30 公里,再向南駛幾個小時,一直走到鑽油台那邊釣大石斑的人都有。如果不能夠讓他們放心,或者他們的船出了事找我補,我也不會開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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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: 陳文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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